
一、38萬目標之外:兩項「一次性措施」另計近15萬名額
2026年7月21日,IRCC正式上線「讀懂加拿大永久居民數字」網頁。頁面開宗明義地指出,移民水平計畫所公布的永久居民接收目標,並非加拿大永久居民接收規模的全部。根據現行《2026至2028年移民水平計畫》,永久居民「總體」(overall)年度接收目標在2026、2027乃至2028三年均設定為38萬人。然而,在這一目標之外,政府另設兩項「一次性措施」:其一,為已在加拿大境內、暫時無法安全返回原籍國的庇護保護人士(protected persons)預留名額,2026至2027兩年合計最多約11.5萬人;其二,為境內工作許可持有者加速轉永久居留預留名額,同期最多3.3萬人。移民部明確表示,這兩類接收屬於水平計畫目標「之外」的額外安排。若一併計入,加拿大2026至2027年計畫接收的永久居民累計將達90.8萬人,年均約45.4萬人——較38萬的名義目標高出近兩成。
下表為2026至2027年計畫接收永久居民的總量構成:
| 類別 | 2026至2027兩年合計 | 年均 |
|---|---|---|
| 移民水平計畫目標 | 76萬(38萬/年) | 38萬 |
| 一次性措施·境內庇護保護人士 | 最多約11.5萬 | —— |
| 一次性措施·境內工人 | 最多3.3萬 | —— |
| 合計 | 約90.8萬 | 約45.4萬 |
二、截至5月已接收12.8萬人,一次性措施佔約14.4%
新頁面以柱狀圖形式,逐月呈現2026年1月至5月的永久居民接收數字,並把「水平計畫」接收與「一次性措施」接收分成兩條並列的柱形。IRCC數據顯示,截至2026年5月,2026年已有約12.8萬名永久居民登陸加拿大,其中經由兩項一次性措施接收者約佔14.4%(約1.84萬人)。
分項來看,兩項措施的推進節奏並不一致:截至5月,境內工人類別已接收約9,100人,達到2026年度2萬個名額目標的46%;境內庇護保護人士類別已接收約9,300人,僅完成4.6萬個年度名額目標的20%。換言之,庇護保護人士的接收進度明顯滯後於「時間過半」的節點,後續數月預料將加速。
| 一次性措施類別 | 2026年度名額目標 | 截至2026年5月已接收 | 完成比例 |
|---|---|---|---|
| 境內工人 | 2萬 | 約9,100 | 46% |
| 境內庇護保護人士 | 4.6萬 | 約9,300 | 20% |
| 合計 | 6.6萬 | 約1.84萬 | 約28% |
三、兩項「一次性措施」從何而來
這兩項措施的設立,與加拿大近年移民政策的整體轉向密切相關。在庇護方面,移民部近年積壓了大量已在境內、因原籍國局勢而無法安全返回的保護人士案件;一次性為其預留最多約11.5萬個永久居留名額,被視為紓解這一存量壓力的舉措。在境內工人方面,聯邦政府已於2026年4月宣布,將為約3.3萬名工作許可持有者加速辦理永久居留,重點面向在中小社區「扎根已深、照章納稅」的勞動者。
上述安排,與移民部「壓縮臨時居民規模、同時優先將境內臨時居民轉為永久居民」的政策思路一脈相承。按現行水平計畫,加拿大計畫把臨時居民佔總人口比例降至5%以下,永久居民與臨時居民目標「同步制定」,境內轉永居因此被擺到突出位置。事實上,永久居民年度目標本身已連年回落——2024年實際接收約48.4萬人為歷史峰值,2025年目標降至39.5萬人(較此前規劃削減約兩成),到《2026至2028年移民水平計畫》則穩定在每年38萬人。正是在總量收緊的同時,兩項「一次性措施」以「目標之外」的形式,托起了實際接收規模。
四、透明化的一環:積壓頁面同步更新,PGP同期收緊
新頁面並非孤立之舉,而是移民部一系列「把數字講清楚」嘗試的一環。就在同一天(7月21日),移民部亦更新了申請積壓(backlog)頁面,首次區分「本年度納入處理」與「輪候至後續年度」兩類申請,以與水平計畫的年度接收目標相對應。更早之前,移民部已於2025年8月上線「讀懂加拿大留學生與臨時工人數字」頁面,用以說明其如何統計各類臨時居民、並展示相關數字的下降趨勢——本次的永久居民頁面正沿用了同一思路與版式。
與此同時,家庭團聚類別也在同月收緊。2026年7月15日,移民部暫停接收父母及祖父母團聚移民計畫(Parents and Grandparents Program,簡稱PGP)的新申請,稱在辦的PGP申請約有5.09萬份,而該計畫2026至2028年的永久居留接收目標僅為每年1.5萬人。對被暫時擋在PGP門外的家庭,移民部將超級簽證(Super Visa)列為主要替代途徑。
五、追溯至2025年聯邦預算:「兩套數字」的由來與爭議
將永久居民接收拆分為「水平計畫目標」與「一次性措施」兩套數字的做法,最早出現在2025年11月公布的《2025年聯邦預算》(Budget 2025)之中。值得注意的是,同一份預算還在聯邦開支的呈現方式上做出「首創」安排:政府首次把開支劃分為「日常營運開支」(day-to-day operating spending)與「資本投資」(capital investments)兩大類,並據此提出,到2028至2029財政年度,聯邦赤字將100%用於資本投資。政府把這一新框架包裝為一項「世代投資戰略」,宣稱要以「一代人未曾見過的速度、廣度與規模」推進建設。
然而,這一「資本」定義隨即引發質疑。經濟學家吉姆·斯坦福(Jim Stanford)指出,2025年預算對資本支出的界定「完全是任意劃定的」,並「不等同於會計或經濟學意義上通常理解的資本支出」。據其分析,該預算所稱的「資本支出」不僅包含既有資產的折舊,還納入了面向私營部門研發的激勵開支——批評者認為,正是將這些項目計入聯邦「資本投資」,才使政府得以在帳面上實現營運預算平衡。
提出保留意見的並非斯坦福一家。加拿大國會預算官(PBO)亦認為,政府對「資本」的界定「過於寬泛」,將投資稅收抵免、補貼等一併納入,估算實際資本支出被高估約三成;持財政保守立場的弗雷澤研究所(Fraser Institute)則批評,僅令營運預算達致平衡「徒具審慎之表」,政府實則仍可繼續舉債。政府方面則強調,新框架意在「少花在政府營運、多投在能拉動增長的領域」。無論是移民接收還是財政開支,「頭條數字」與「完整數字」之間的落差,都成為2025年預算之後加拿大公共政策討論中的一條共同線索。









